奥恰洛夫、雨果、张禹珍等称已等待一年多,仍未收到老瓦杯承诺的出场费
2026年年初,乒坛一则消息搅动体坛——一场本应致敬传奇的顶级赛事,竟演变为一场涉及马龙、陈梦等乒坛巨星的跨国欠薪事件,国内职业摔角联盟OWE早已因资金断裂黯然解散,留下一地鸡毛,从OWS到OWE,体育行业的“工资条困境”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
OWE黯然落幕:国内体育联盟的残酷求生
曾经被誉为“中国版WWE”的OWE(东方职业摔角联盟),迎来了并不体面的终局,2022年5月4日,创始人“傅大侠”在北京五四运动的发生地——北大红楼,录制了一段视频,正式宣布OWE团体解散。“因为资金断裂原因,我被迫宣布解散五岁OWE,一群中华武林青年创业人和他们的班主任傅大侠,疫情下苦熬三年,终于倒下在这个残酷春天里。”据OWE官方微博发布的解散公告,经股东会决议,由于资金断裂,团体正式解散。
OWE的起落,是国内中小型体育赛事公司生存现状的一面照妖镜,2017年由上海上武兴文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全资打造的OWE,曾雄心勃勃地要打造“属于中国人自己的职业摔角联盟”,引进日本DRAGON GATE全资制作,试图通过O2O线上线下结合的商业模式,实现体育事业与传媒文化的有机结合,疫情之下文旅市场受重创,投资人纷纷选择退出,曾被视为中国摔角界“最有可能成功”的OWE,最终倒在五周年之际。
OWE的困境折射出国内职业体育一个普遍现象——即便有成熟的商业模式和顶尖的从业者,资本退潮后,运动员和从业人员的薪酬权益仍是首当其冲的“牺牲品”,类似的故事,今年年初又在乒坛再度上演。
传奇赛事的金牌阴影:老瓦杯欠薪始末
以瑞典乒坛传奇瓦尔德内尔命名的首届“老瓦杯”,原计划为高规格致敬赛事,然而2024年12月于挪威奥斯陆举办、马龙以亚洲队队长身份领衔夺冠的这场盛宴,却在落幕一年多后爆出惊天丑闻。
2026年2月初,德国名将奥恰洛夫、巴西主力雨果·卡尔德拉诺、韩国选手张禹珍等五位世界级选手联名向国际乒联(ITTF)及世界乒乓球职业大联盟(WTT)提交公开信,指控赛事运营方长期拖欠出场费及报销费用,奥恰洛夫在采访中沉痛地说:“没有任何一名选手收到接近合同承诺金额的出场费,有些队友连承诺报销的机票费用都未兑现,全程自掏腰包参赛。”
更触目惊心的是,据爆料,所有受影响选手的实际到账金额均不足约定数额的10%,等待时间已超过13个月,选手们在内部交流中甚至用“系统性诈骗”来形容此事,这意味着,马龙和陈梦这两位因对瓦尔德内尔的敬意而参赛的巨星,同样未能幸免——他们同样成了这场欠薪事件的受害者。
这一事件的打击范围远超外界想象,亚洲队阵容包括马龙(队长)、陈梦、张禹珍、林钟勋、申裕斌等,世界队阵容则由莫雷加德、奥恰洛夫、雨果、斯佐科斯等顶尖选手组成,几乎每一位参赛者都不同程度地被欠薪,这场赛事聚集了乒坛最耀眼的群星,却让这些站在世界之巅的运动员尝到了“讨薪族”的苦涩滋味。
更令人揪心的是,这并非孤例,国内体育公司的欠薪公告频频见诸报端,2026年,某体育科技公司被裁决向员工支付拖欠工资13140元;另有健身管理公司被申请人追索108043.79元欠薪;某体育文化公司因拖欠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被裁定支付赔偿金合计12万余元,一个个数字背后,是无数体育从业者苦苦维权的日常写照。
谁是元凶?老瓦杯危机背后的信任崩塌
随着事件的持续发酵,选手们在公开信中明确将矛头指向了以CEO尼尔斯·奥特斯塔德为代表的赛事实际运营团队,而非赛事名义上的发起人、61岁的瑞典传奇瓦尔德内尔本人,信中写道,赛事管理方未能履行对参赛球员的合同义务,多名球员未收到约定出场费,部分球员甚至完全没有获得报酬,承诺的机票费用报销也从未落实。
面对球员的集体维权,赛事运营方CEO尼尔斯·奥特斯塔德通过书面形式作出回应,他将问题归咎于“作为首年举办的新生赛事,项目推进过程中面临诸多超出预期的挑战,部分事宜耗时超出最初规划。”这份声明被外界批评为“避重就轻”——它回避了具体的还款时间表和解决方案,仅以宏观的“初心”和“挑战”来回应核心矛盾,既未承认具体欠款金额,也未给出任何实质性的赔偿方案。
而马龙和陈梦虽同样身处欠薪泥潭,却选择沉默,截至目前尚未就此事件公开发声,有人猜测,已经淡出国乒的两位老将或许对过去的事看淡了;但有评论指出,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两位巨星是否发声,而是为什么这样一场阵容顶级的赛事,连最基本的合同履约都做不到?赛事主办方的资质审核与财务监管流程是否存在缺失?
老瓦杯的命运早在2023年便已埋下隐患——首届比赛原定2023年举办,但距离开赛两周突然叫停,推迟一年举办,2024年办赛阶段又出现门票涨价现象,一次次推迟与涨价,已然拉响了财务风险的警报,但彼时无人察觉。
从维权困境到行业拷问
风暴中央的冷静解读:老瓦杯“爆雷”的技术原因与深层成因
从执行层面来看,这场欠薪风波的导火索并不复杂,首届赛事的筹备方显然低估了国际顶级商业赛事的财务前控难度,在未妥善落实球员合同约定的出场费保证金和差旅报销资金池的情况下匆忙上马,资金链从办赛初期就埋下了随时断裂的隐患,过去13个月里,运营方屡次承诺付款却始终分文未付,选手们多次沟通,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空头支票。
更深层次的系统问题在于,乒乓球的职业化赛事正处在从WTT体系向外拓展的阶段,类似老瓦杯这类独立的商业邀请赛,既不属于WTT官方赛事体系,又缺乏像网球界ATP、FIBA那样的高门槛资金审核与运动员快速仲裁保障机制,正如某评论指出,“老瓦杯”获得ITTF/WTT官方背书的审核标准是否存在形式化问题,对赛事运营方资金实力、履约能力的评估是否缺位,这些疑问在欠薪事件爆发后悉数浮出水面。
目前国际乒联(ITTF)尚未就球员的公开信作出正式回应,这场事件已经远远超出了个别合同纠纷的范畴,它暴露出国际乒坛在商业赛事运营监管、运动员权益保障机制方面存在的潜在漏洞,一位业内观点尖锐地指出:2025年国际乒联主席索林连任后推动章程改革并成立运动员反馈工作组,但“老瓦杯”欠薪事件的爆发,恰恰揭示了其内部在商业利益与运动员权益之间的深刻不平衡。
从职业体育的整体生存环境来看,OWE的倒下与老瓦杯的欠薪有着相似的底层逻辑——无论是本土初创联盟还是明星云集的国际邀请赛,在缺乏有效监管和保证金制度的情况下,当资本退潮或财务承压时,“球员欠薪”永远是最先被触发也最难解决的风险敞口。
法律视角:运动员“持欠条可直接起诉”的维权进展与差异
从法律角度看,运动员的欠薪维权正迎来利好消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涉体育纠纷典型案例,运动员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已被依法纳入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其中尤为关键的是,法院明确了运动员持工资欠条起诉可作为普通民事纠纷处理——运动员以欠条为据直接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无需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直接由人民法院受理。
这一裁判规则的适用条件非常明确:关键在于“欠条”的有无,只要运动员手中握有用人单位出具的工资欠条,且仅就拖欠的劳动报酬提起诉讼、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就可以直接跳过耗时较长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向法院起诉,大大缩短了维权周期。
但需要注意的是,老瓦杯欠薪案的本质与上述典型场景存在根本差异——这是一起国际商业赛事的合同纠纷,而非国内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争议,由于赛事主办方为海外运营团队,多数参赛选手分属不同国家,牵涉出入境、管辖权、国际合同法律适用等多重跨境因素,同时老瓦杯并非WTT官方赛事,选手们本需自行通过合同约定路径追索欠薪,在长期沟通无果后,奥恰洛夫、雨果等选手选择向ITTF和WTT提交公开信,要求调查运营方尼尔斯·奥特斯塔德团队,正是基于国际商业赛事欠薪维权渠道有限的无奈之举,国内法律中“持欠条直接起诉”的快车道在这类跨境纠纷中并不直接适用,这充分暴露了国际体育商业赛事运动员保障体系的制度空白。
体育之魂岂容算计
无论是OWE解散时老傅那句“疫情下苦熬三年,终于倒下在这个残酷春天里”,还是奥恰洛夫面对镜头时无奈那句“所有人拿到的钱连10%都不到”,一句话,道尽了运动员与从业者在这场资本博弈中的苦涩与无力,金牌光鲜之外,每一个为体育行业付出心血的人,都值得一份按时足额支付的对价,所幸,法律正在为这些无声的委屈撕开一条通往正义的裂缝,愿没有谁,让热爱和奋斗最终只换来一句“对不起”。


